泠依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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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

 团圆

原著向,除夕年夜饭!
   忘羡/江澄

 

=v=希望新的一年忘羡曲终人不散,云梦双杰也不会成为心上过不去的坎

姑苏巷口。

 


一处民宅的院墙外。
“哎,舅舅,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板着一张脸了?”第三次暗中观察后,金凌终于没忍住停了下来。
江澄哼道:“谁说我板着脸了?”
金凌语重心长:“难得吃个饭,放轻松点嘛。”见江澄不以为然,急中生智道:“就当给金宗主一个面子?”
江澄惊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这时,旁边的院门忽然开了,一个少年的声音随之传来:“阿凌!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金凌欢喜道:“思追!”
蓝思追应了,正欲再说什么,抬头看见金凌身边面色实在说不上好的江澄,又恭敬地改口道:“江宗主。”
江澄皱着眉点了点头。
金凌推他:“进去进去!”
蓝思追连忙打开院门,让金凌半推半搡地把江澄挤进院里,还不忘使个眼色,后者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穿过小院,便到了堂屋前。门上有糊了纸的花窗,灯光从屋子里透出来,模糊的温暖金黄。
蓝思追敲了敲门,道:“前辈,我进来啦!”说罢,推开了那扇木门。
屋内中央一张红木桌,桌上摆着数样精致菜肴,蓝景仪端着酒壶站在桌边,正要给另一人倒酒,闻声停了动作回过头来。
只见桌边坐着的另外二人正是蓝忘机同魏无羡。此时的魏无羡大半个身子靠在蓝忘机身上,举了个酒杯递在蓝景仪面前,懒洋洋地道:“思追儿,你怎么那么慢……”
他边说边往门口瞥去,这一看却把要说的后半句生生吞了回去,倏地从蓝忘机身上坐正了,惊道:“江澄?!”
动作太大,带得桌子晃动了一下。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把被殃及得差点掉下桌去的瓷碗重新摆正,然后顺着魏无羡的目光一同望过来。
江澄站在门边,一只脚踏在烧了暖炉的屋里,半个身子却还停在院里的寒风中,一张脸半明半昧,神色难以捉摸。
他意味不明地道:“含光君也在啊。”
蓝忘机点点头。
三人还在僵持,金凌从后面推了江澄一把,也不顾后者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接着抱怨道:“冷死了!怎么还不进去啊!”
蓝思追也赶紧顺势道:“是呀江宗主,先进来吧。”
凝滞的空气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魏无羡愣愣地看着江澄在金凌的拉扯下来到桌边,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刚把手里的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才发现那杯里还没来得及斟上酒,便悻悻地放了下来,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江澄挑眉:“看来你很不欢迎我?”
魏无羡道:“那倒不是……”
只是有点……没有心理准备。
自观音庙一别,他与江澄便没再见过面了。有些事情被揭露得太突然,他们二人都需要一段时间冷静。魏无羡心知,即使如此,他们也再回不到从前那般了,可内心又怎会不期望,不求别的,只求再次见面的时候,大家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上一杯。
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剑拔弩张。
他并非没想过要怎样同江澄重归于好,但有些东西真不是几句解释就能说清楚的。他再怎么舌灿莲花,也抵不过那么多年时间的沉淀。辗转想了几次无果,便干脆不去想了,与其纠结,倒不如顺其自然罢了。
所以他当然没想过在这会儿邀请江澄一起来吃年夜饭——又看了看蓝思追那紧张的模样,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果然就见那少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琢磨着道:“魏前辈,这事儿我自作主张一直没告诉你,是我的不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蓝忘机脸色,声音又轻了几分:“事后自会领罚。”
蓝景仪抢道:“这都是我的主意,我也一起领罚!”
金凌见状也插话道:“有你们俩什么事!舅舅是我带来的,含光君,要罚只罚我一个就行了!”
江澄在一边听得又好气又好笑:“阿凌,你真是……胆子够大的啊。”
金凌回头瞪他一眼:“我这是为你好!谁让你整天……”
眼看他就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魏无羡赶紧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我是真被你们打败了。既然来了就来了呗,来了正好,过年嘛,人多吃饭也热闹。”
他重新举起酒杯:“景仪,倒酒倒酒。”
蓝景仪忙道:“哎,来了!”
蓝思追不知从哪儿又取出两套碗筷,给甥舅二人摆上,等那边蓝景仪倒好了酒,上完剩下的几个菜,走回到了桌边。
他满脸有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看得魏无羡心里都着急,正要招呼他坐下吃饭算了,他却忽然理清了思路,开了口。
蓝思追道:“今天是除夕佳节,特意请江宗主过来,也是为了……”他顿了顿,目光略带胆怯地在桌边众人面上扫过,尤其在魏无羡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定了神,接着道:“为了能让大家抛开芥蒂,一起吃顿团圆饭。”
蓝思追又道:“我父母早亡,是魏前辈救我于水火,是含光君将我抚养长大。金凌是我的好朋友,我能……懂他的感受。我们都不希望,自己的亲人们连坐下一起吃顿饭的机会……都没有。”
这番话他已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几乎倒背如流。可真的在大家的面前说出来,还是觉得内心分外忐忑,像是有一股道不清的情绪在心头横冲直撞,化成了蒸腾而上的热流,在他说出“亲人”二字的时候红了眼眶。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继续说道:“之前种种,我们这些小辈都未经历过,走在前人为我们铺好的路上,实在不敢说自己能懂前辈们的感受。”
“我知道那是一段我们可能永远也体会不到的黑暗经历,远比我们所受的苦艰难上百倍。”
“但……大家都已经走过来了。”
“阿……金公子与我说过,他曾经也是满怀怨恨的,可真正走到了今天,却发现那些东西才是最没有意义的。”
江澄放在桌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打断他。
“或许我没有资格说这些吧。但我只是觉得,既然最黑暗的岁月都已过去,我们大家还活在世间,那一定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
蓝思追看着魏无羡,还想说更多,但却说不下去了。两行泪水无声地从他脸颊上滑下,被屋内温暖的灯火映得透亮。
桌边的人们静默着。
蓝景仪担心地看着蓝思追流泪的脸,金凌也很着急,却不得不分出心神去留意舅舅的脸色。另一边的蓝忘机默默地将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只见他微微低头盯着手里的酒杯,看不清神情。
半晌,还是魏无羡先打破了沉默。
他像是轻叹了一声,略带无奈地笑道:“江澄,我们可真是……自己那点破事都弄不好,还要小辈们替我们操心。”
“这长辈当得也是够失败的。”
蓝思追急忙道:“前辈!我没有这个意思!”
魏无羡摆手:“我知道我知道。”
他手里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又空了。这一回他自己拿起了桌上的酒壶,倒了满满一杯。
他端着酒看着江澄,江澄也看着他,彼此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已不再年少,再没有单纯的爱恨可言。当个人的感情不得不与名声、利益、前途这些东西挂钩,就再纯粹不起来。何况是经历了那么久时间的洗礼。
感情这种东西,有的如香料,久了便淡了,散了。有的却如同酒酿,放得越久越浓厚。
他们二人间的感情自然属于那后者。
重逢初见时魏无羡在江澄眼里看到了经年滔天的恨,心中感慨。却不知时间不仅沉淀了他的恨,也让曾经那份羁绊在他心里开成了灿烂的花,高悬在触之不及的地方。
“都这样说了……”魏无羡喃喃,举起酒杯,冲江澄点点下巴:“干?”
江澄盯着他举着酒杯地手看了一会儿,忽的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将自己面前那杯也举了起来。
他们并未起身,举起的酒杯遥遥相对,却似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杯声响。
江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味道他很熟悉,是姑苏有名的天子笑,他却很多年都没有喝过了。
他放下酒杯,永远都皱着的眉头好像终于有了些许松动,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对魏无羡道:“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当初找到失踪了三个月的魏无羡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以及在那之后很多次——包括魏无羡重生后的那次——他心里最深处一直想说,却再也未说出口的话。
魏无羡不知今天小辈们的安排,江澄却是已经从金凌那里得知了的。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选择跟着金凌一起过来。
蓝思追停了的眼泪又开始流,他一边拿袖子擦,一边断断续续地道:“真好……真好……”
金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赶紧把蓝思追拉过来坐下。蓝景仪也喜笑颜开地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魏无羡笑道:“吃!为什么不吃!”
饭桌上这才总算有了过年的味道。
江澄的目光在一桌苏式菜色上挨个扫过,没找见两盘红火的,正有些失望,在蓝思追打开汤罐时忽然愣住了。
一瓦罐热气腾腾的汤,煲着莲藕与排骨。
那边魏无羡见了也是欢喜得很,赶忙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嘴里,边咬边赞叹:“蓝湛!这个好吃!你也吃吃看!”
蓝忘机点点头,也夹了一块排骨,却放到了魏无羡的碗里。
江澄暗暗翻了个白眼,自己夹了块藕放进嘴里。姑苏的藕很粉糯,煲得入口即化,轻轻一咬便化在嘴中,唇齿留香。
与旧时的还是差了点,不过依然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江澄想起莲花坞饭桌上偶尔会出现的莲藕排骨汤,若有所思地看了金凌一眼,道:“你倒是有心。”
金凌:“?”
江澄又夹了一块送到嘴里:“就是味道淡了点。”
金凌:“???”
最初的沉重过去,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一桌菜,三个大人,三个少年,吃得其乐融融。姑苏弟子本是禁酒的,但过年总归是例外,蓝家那几个小辈便在蓝忘机的默许下倒了点味道偏淡的青梅酒。
魏无羡好奇地尝了一口,叹道:“哇,这也能算酒吗!跟糖水似的!”
蓝思追笑道:“我们没有魏公子那么厉害。”
魏无羡靠过去搭他肩膀,笑得不怀好意:“思追儿,我跟你说,你也该学着喝点厉害的酒,这样才不会老哭鼻子。”
蓝思追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没有!”
魏无羡哈哈大笑:“你小时候就爱哭,长大了真是一点儿没变!亏你还是含光君教出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凌和蓝景仪见状也跟着笑。蓝思追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我去拿点心!”
逃似的跑出了屋子,留下魏无羡倒在蓝忘机身上笑得四仰八叉。一边的江澄一脸不忍卒看地转过头。
结果那边蓝思追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没来得及跨进门便喊道:“外头放烟花了!”
魏无羡一骨碌翻起来:“哪儿呢!”
蓝思追道:“应当就在巷口!”
魏无羡拉起蓝忘机:“来来来蓝湛我们走!金凌,也带上你舅舅!”
金凌应道:“哎!”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跑到巷子口,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广场上开始燃起了烟花。
有男子点燃了烟花桶,灿烂的火光自其中跳出,一路往上窜,他揽着身边妻子的肩膀,一起抬头望着夜空。总角的孩子提溜着焰火棒,从长街的这头跑到那头,留下石板路上星星点点的花火。
姑苏的夜空里悬着一轮月,点着几颗星,原本是有些寂寥的场景,如今也叫那漫天的烟花映照得明亮。
长街人熙攘,花市灯如昼。
蓝思追他们也跑去买了几支焰火棒,在金凌的指点下全点燃了。姑苏的少年们还是第一次跑出来过年放烟花,俱是欣喜激动得不行,也忘了平日里束缚的条条框框,像个纯真的孩子般奔跑起来。
江澄抱着手臂站在巷口看着金凌他们的背影,轻轻地哼笑一声。
魏无羡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半靠在蓝忘机身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玩闹。
蓝忘机问道:“你怎么不一起去。”
魏无羡笑着摇摇头:“老了老了,没法跟小朋友玩到一块儿去了。”
也不知平日里闹得最开心的是谁。
蓝忘机没说话,把魏无羡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与他一同远远望着热闹的长街。
咻——
又是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散落成一片巨大的花朵形状,红光坠着金色的星芒,在夜空里划出朝向四面八方的尾巴。
魏无羡靠在他肩头看烟花,蓝忘机则微微低头看向魏无羡的眼睛,然后就在那双眸子里也看到了一朵金红的花,闪烁在漆黑如墨的眼底,比他过去曾在夏夜里看到的最北边的那颗星星还亮。
魏无羡察觉到蓝忘机的视线,眨眨眼睛:“怎么啦,蓝二哥哥?”
便有温柔的吻轻轻落在他的眼睫上。

 

亥时已过。
“那就拜托你们收拾啦!”送走了江澄,魏无羡大喇喇地揽着蓝忘机的肩膀,忙不迭地往屋外走。
蓝景仪一手抓了一个盘子,追在他身后喊道:“那你们今晚还回来吗!”
魏无羡的声音远远地从院门外飘回来:“你说呢——”
蓝景仪回到屋子里,愤愤道:“真是岂有此理!”
蓝思追在桌边收拾碗筷,安慰他道:“算啦,本来就说好了是我们请他的。快些收拾好了,一会儿还能去外头听钟声。”
蓝景仪眼睛一亮:“寒山寺的?这里听得到?”
蓝思追笑道:“应该。咦……?”
“怎么了?”
蓝思追端起那只还剩了几块藕的瓦罐:“刚才就想问了,这是莲藕排骨汤吧?我不记得点了这道菜呀。”
蓝景仪道:“是没点,我们点的是鲃肺汤。”
蓝思追奇道:“那这道菜是……”
“好像是含光君带来的?”
“唔,是吗……”

 

夜色如水,灯花璀璨。
新年的钟声沉沉敲响,一切都就此走入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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