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依惜

遇到我,有没有觉得相见恨晚?
微博@泠依惜
lof看不到@,有事评论或者私信

乱葬岗围剿始末【魔道剧情留白补全向】

原书中一笔带过的地方,尝试开了下脑洞

都是私设,随便看看就好

顺便,关于写到的这段时间长度,修文时从三年修改成了三个月,虽然这里也是三个月吧,不过按剧情发展来看我写的更加倾向于三年



魏无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乱葬岗下已经坐了多久。

那一瞬间他是茫然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风景,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下山买菜来的,而此时正走在回去的路上。想到这里,他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说这下糟了,菜没买成,又要挨温情的骂了。

他胡乱想着,目光顺着自己的手臂慢慢上移,蓦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自己墨色的衣袍上,斑斑点点浸染着血迹。

那血迹其实很浅,像是过了有段时间,又好像被人清洗过,七八分都隐没在深色的布料里——但他毕竟对这种东西太熟悉了。

他的手摸过那些血迹,抚上胸口,又发现那里有个不深不浅的伤口。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这明显是一个新伤。

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下山买菜,然后跟人打起来了?跟谁?

魏无羡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好像有很多东西正沿着他的四肢百骸往头脑中涌去,那些被他遗忘的片段明灭闪烁,最终残缺不全地拼凑起来,教他想起了一切。

金子轩在胸口被穿透的时候露出的那张茫然无措的脸,温情与温宁姐弟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江澄那双布满血丝,瞪到极致的双眼——

江澄……?

魏无羡透过那双眼,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江厌离。

他最亲最爱的师姐,他要将这世上一切的好都送给她的师姐。

他看到师姐弱不禁风的瘦小身体如同最坚不可摧的堡垒挡在他的身前,任一把利剑刺穿了她纤细的喉咙。盛开的血绽放在白色的丧衣上,把它们染得如同嫁衣一般鲜艳。

“师姐……”

他痛苦的抱住头:“师姐——!!”

巨大的悲意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包围。魏无羡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泪水断了线般地从他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被夕阳浸染成殷色的红。

魏无羡,你都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

他狠狠地掐着地上的草,手指深深抓进地里,被土里的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他就这样跪着,直到夕阳落下,直到天地间都浸满了如水的月色。

心头那阵疯狂的痛苦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魏无羡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云朵浅的看不出轮廓,星子也光芒暗淡寻不可得,只遗一片冷清的月光,凄凄地盈满他的眼眶。

这偌大的天地间,仅剩下他一人,形单影只。

又过了许久,他才终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在乱葬岗黑漆漆的树林里游荡。

要是走到哪儿撞到树,就一头撞死算了,正好去向师姐赔罪。

师姐大概也不会原谅我吧。

他心里胡乱想着。

走着走着,他的头果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只是那东西轻飘飘的,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他机械地抬起头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只灯笼。手工做的灯笼圆圆的,有些简陋,被风吹破了一角,露出里面已经燃尽的一截蜡烛头,提醒着来人它也曾经在这片魆黑的世界里留下过自己的色彩。

魏无羡看着那灯笼,早已干涸的眼睛似乎又快被泪水浸湿。

他想起总是一副高傲样子的温情,想起了看起来胆小又腼腆的温宁。他想起在温宁醒来的那个夜晚,乱葬岗的温家人曾用灯笼装点了这片鬼气森森的树林,让他踏着这温暖的灯光,一步步走向回家的路。

他顺着灯笼延伸开去的方向望过去,好像真的看见依稀几个人影,正守在单薄简陋的屋前,等待着他的归来。

忽然间,魏无羡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如同死灰一般的心,又被一把小小的火苗重新点燃了。

他定了定神,缓缓迈开步伐,向那片屋子走去。

这天大地大,怎会容不下一个他。

怎会容不下他们这个家。

 

温家人看见魏无羡回来,个个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他们没有一个人提到温宁和温情,只是半是担忧半是害怕地盯着他,灼灼的目光像是要在他的身上戳出一个个窟窿来。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人们,他们面上分明都写满了担忧,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只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他提了提嘴角,努力做出了一个和平日无二的笑容,向众人道:“我没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转身向栖身的伏魔洞走去,但还没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他的背影杵在原地,似是犹豫似是挣扎了片刻,最终缓缓转过身来,低声朝温家众人说道:“给温情和温宁……立个衣冠冢吧。”

“我没有带回他们,抱歉。”

自己极力避免提及的两个名字忽然就这样直接地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温家众人一时都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回答。在他们犹自愣神的时候,魏无羡已大步向伏魔洞的方向离开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众人心里竟纷纷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

魏无羡随手扫开石床上杂乱摆放的道具符咒,把手垫在脑后躺了下来。他的目光注视着凹凸不平的洞顶,心绪早已远远地飞了开去。

待先前那般疯狂与迷茫过去,他的头脑中其实已经清明得很。

大错既已铸成,任他怎般悔过都是于事无补。他心里早没有所谓欠一命还一命的说法,温家姐弟是他的恩人,亦是他珍贵的朋友。只愿余生,他能护住剩下的温家众人,也算对得起他们的一片真心。

至于师姐……他对她的亏欠,恐怕今生今世都无法偿还了。如今世上只剩一个刚满月的幼子还承了师姐的血脉。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定要全力保护这个孩子,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这样将来他入土后见到师姐,也能有些许资格祈求她的原谅。

想到这里,一丝自嘲的苦笑浮现在他的嘴角。全力保护……他即是邪恶本身,究竟如何才能去保护?

他翻来覆去地把和他有关系的人都想了个遍,却偏偏都没有去想江澄。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紧紧地绷着,让他刻意地绕开这个名字。正所谓人活着才是最大的煎熬,他方才还能一副言辞凿凿的样子向已故的人们立下堂皇的誓言,却无法面对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江澄。

一想到江澄,他便心乱如麻。最后干脆紧紧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知道他在逃避,但他无可奈何。

胡思乱想间,他将记忆追溯到在金麟台一战。他依稀记得自己合并了阴虎符,大开杀戒。只是那些事都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如同蒙着一层黑雾,让他看不真切。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蓝湛那句被他唾弃多次的话:“鬼道损身,亦损心性。”哈,看来多少是有点道理的。他那时候确实感觉自己像是被另一个灵魂控制了,以至于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等等,蓝湛?

……蓝湛?

与这个名字一同出现的,还有几个细想便可知不对劲的疑问。

他大闹金麟台后,究竟是如何全身而退的?清醒过来时周身俱是十分干净,若不是身上残留着难以洗去的血迹,几乎就要让他以为他只是外出郊游归来了。再一想,他虽然身体疲惫,但身上的伤不但没有恶化,反倒像被人好好处理过了一般,灵力也没有损耗多少的样子。

魏无羡可不信这鬼道真有这么厉害。他只能皱着眉苦苦地回想那些时日的场景,想要努力捕捉被他遗忘的细节。

恍惚间,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浮上他心头,他仿佛看见蓝湛那张万年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可称之为焦急的神色,还有浮现在他周围、明明灭灭的、触目冰凉却又温暖的蓝光。他急着要去捕捉这些记忆的碎片,却只见它们如同萤火虫的微光,闪闪烁烁地最终湮灭在无边的夏夜。

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辗转反侧一阵,干脆自暴自弃地闭眼睡觉,不去想那日发生的事了。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温柔的蓝色光芒环抱着。这感觉莫名地教他十分熟悉,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朝那光芒摸过去。只觉触手一片温暖,就像春日里和煦的阳光。

这晚,魏无羡做了一个很美的梦。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在云梦的日子,在某个春光明媚的下午,和小伙伴们躺在屋外绿草如茵的地上,把什么烦恼都抛在脑后,任时光慵懒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洞外月色如水,一夜好梦如旧。

 

乱葬岗的日子还是像以前那样过下去。温家众人依旧照常进行着男耕女织的生活,温苑也依然整日乱跑,玩泥巴,玩他的那些小玩意儿。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少了一个女人犀利的声音,少了一个男人温和却又坚定的身影。

房屋的不远处多了两座小小的坟头。魏无羡平日里待的最多的地方除了伏魔洞,便是那里了。

他乍看之下没什么变化,眉眼上扬,嘴角带笑。但温家人总觉得,他周身环绕的气息变了许多。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魏无羡的变化了。

他们记忆里最初的魏无羡,如同鬼神,身边环绕的尽是骇人的黑气。他神色轻狂,眉毛一挑,嘴角一弯,便能在顷刻间要人性命。

再见魏无羡,是被他从兰陵金氏救出来的时候。兴许是没了血海深仇的牵连,他整个人收敛了许多,更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年轻人。

而现在的魏无羡,却仿佛让他们感受不到活气。说来多可怕,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本该是恣意青春的年纪,却让他们觉得他毫无生机可言。

可偏偏他还终日都是那样一张洒脱的笑脸。

 

一日,魏无羡正在伏魔洞中摆弄着他制作的那些奇怪玩意。自金麟台一战来,他除了日夜加紧修炼御鬼之术,便是忙着做这些用途各异的道具。

有了一次失控的教训,他不敢再用阴虎符,更是下定决心要将它毁去。但这又怎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注定费时费力。然而他此刻偏偏又忙得抽不开身,就只好琢磨着先毁去了一半,将剩下那半暂且收好。没了阴虎符这一战力,他自然要做出其他的替代品,因此便没日没夜地折腾。

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好像有人在伏魔洞的主洞外面,敲了敲石壁。接着,一名男子的声音传来:

“魏公子,你在吗?”

闻言,他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回应道:

“是四叔吗?怎么了?”

对方像是犹豫了好一阵,才慢慢开口道:

“我们……有话想和魏公子说。”

魏无羡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心里似是已有了些猜测,手在石桌上摩挲了两下。但他最终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四叔正站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等待。他明明是个比魏无羡年龄还要大上一些的大男人,见对方一步步走过来,竟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他思忖了片刻,方小心翼翼地冒出一句:“没有打扰到你吧?”

魏无羡摆摆手,问他:“怎么了?”

四叔仍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目光躲闪着道:“我们……我们大家一起商议过了,这一年来麻烦你太多,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魏无羡打断他:“离开?离开去哪儿?外面的各大世家可是都盼着将你们抓起来,挫骨扬灰杀之后快呢。”

四叔的眼皮跳了跳,身子也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继续说了下去:“我们不一起走,混在人群中……总能有个出路的。”

魏无羡叹了口气,许久才开口道:“我又何尝没有想过把你们送走。我现在落得个人人喊打的境地,又怎会想让你们和我一起在这鬼地方担惊受怕。只是……”

他顿了顿,“现在正在风口浪尖,各大世家查的实在太紧,你们每一个人的外貌、特征,都被告知各处,悬赏榜上也有高额赏金。让你们盲目离开,实在与送羊入虎口无异。”

他说的这些话,温家众人又怎会不知。他们中许多人,昔日里都曾沾着温家的威风,或有一时风光,如今温家落得如此田地,他们也只能跟着一并沉沦。他们都是温家少数良心未泯的人,早就知道终有一日这报应会落到自己头上来。在乱葬岗苟延残喘的这一年多已经能称得上是偷得贪欢,又怎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害得恩人画地为牢?江湖之大,以魏无羡一身功夫,何求没有落脚之地?就算世道容不下他又如何?他定能自己一人活的自在洒脱。

他正值人生最美的年华,应当把酒江湖,逍遥天下,而不该和他们这些罪人一起,终日困守在这荒山一隅。

四叔抬起头,注视着魏无羡的眼睛。那是一双年轻的眼睛。那本应该是一双充满生气的眼睛,现在却绕了一圈浓重的黑色,隐隐透出疲惫的血丝。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魏公子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这一年来魏公子为我们做的太多了,我们实在无以为报。如今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当累赘,甚至最后还要连累到公子的话……那我们的良心就永远不得安宁了。”

兴许是他的话语太有力,魏无羡竟有了片刻的怔然。四叔赶紧趁机把话继续说下去:“我们只有一个请求,温苑还小,希望公子可以帮我们把他送到……”

“四叔!”魏无羡突然出声打断了他。那声音听着凌厉,却又透着几分浓重的疲惫,四叔被他喊得浑身一颤,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那你们的意思是,要我不再管你们,放任你们去送死是吗?”他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见四叔只是低着头不言语,他又用双手狠狠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在洞内走来走去,把地面踩得啪啪响。

良久,他才渐渐冷静下来。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他慢慢走到一边凸起的石块上坐下来,把头靠在石壁上,目光向前方望去,仿佛透过眼前厚重的石壁,远远地望向了什么地方。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道:“我师姐……她被我害死了。”

四叔从没见他主动开口提过自己的事,心里一惊愣神了片刻,又赶紧抬头看过来。

魏无羡继续说道:“就是那天,我下山去找温情他们的时候。场面很混乱,有人要刺我,我师姐她替我挡了一剑。”

说着,他低下头去,自嘲般地笑了笑:“呵……世人都畏惧我,畏我操纵鬼神,以一敌千。我也曾经觉得自己很强大,被逼到了这种残破的独木桥上,还能走的比别人的阳关道还远。是吧,可真厉害。只是……这样的我,却连自己的师姐都保护不了……”

“还有温宁他们也是……我空有这身力量,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我面前。”

他转过头来看着四叔,眼角似有泪光闪烁:“我已经……不能再看着谁在我眼前死去了。”

“你们……是温情和温宁的亲人。”

“也是我的亲人。”

这是魏无羡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他脆弱的一面。

可以的话,他愿意把所有苦涩吞在肚子里,一声不吭地把一切都抗在自己的肩膀上。但是如今,面对似曾相识的场景,他实在不能再接受第二个温家姐弟的出现了。

四叔愣愣地听完他这番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用力凿在他心上一般,终于沉重得他站立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堂堂七尺男儿,就这样跪着,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下反倒是把魏无羡吓得不轻,他三步做两步跑过来,弯下腰去想要将他拉起来。

候在洞外的温家众人听见哭声,一时忍不住地纷纷朝洞里望去。只见他们的四叔哭的如同一个脆弱的孩童,旁边的魏无羡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魏无羡转头看见偷看的众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喊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呀,快来把四叔扶起来!快点快点!”

温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围在四叔身边。四叔扶着一人的手缓缓站起来,一张满是涕泪的脸转向魏无羡,定定地说道:“我们,我们哪里都不会去!我们永远都是魏公子的亲人!”

听了他这般直白的剖心,魏无羡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红色。

自那之后,再没有人想过离开。

 

谁都发现,乱葬岗上的气氛变得明快了许多。魏无羡的脸上也总算找回了些许生气,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伏魔洞的时间也少了,让大家都有一种仿佛他真的就打算这样和他们生活一辈子的错觉。

时间就这样悄悄流淌过去,转眼距离那次金麟台混战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

这天,魏无羡照常在树林里带着温苑玩耍,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变,从衣服里摸出一张符咒——和上次温宁苏醒时的情况一样,这张符咒已经燃烧了起来。他的脸色比那时候还要难看。如今乱葬岗上已经没有什么严重到需要他下这种符咒才能制住的凶尸了,如今符咒毁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乱葬岗下的禁制被打破了。

温苑不明就理地靠过来,手里还抓着上次蓝湛买给他的小玩意儿,问道:“羡哥哥,怎么了?”

魏无羡强做一副镇定的脸色,摸摸他的头:“乖,出了点事,你先去找外婆。”

待温苑离开后,他赶紧俯下身去,从土里召出一只状如花苞的手骨。他握着那只手骨,低下头低声询问了几句,又静默下来听它给出回答。渐渐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变得像纸一样白。

各大世家,集结了不知多少人,已经将乱葬岗团团包围了。

他倏地站起,几乎用了他最快的速度跑回温家的那几座房屋前,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众人从未见他露出过如此慌张的神色,细一琢磨也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魏无羡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一些,才开口道:“大家听我说,乱葬岗下已经聚集了各大世家弟子,至少有五千……不,应该更多。今日这块地方应该是待不住了。不过好在我发现得早,趁他们尚未完全封锁这里,四叔二叔你们几个赶紧带人离开,就走我前些日子告诉你们的那条路。我在这里拖着,少说也能撑上两个时辰。他们既然主要目标是我,便也不会耗太多人力追踪你们,你们下了山,就……”

“魏公子,我们不走!”

他没想到,安排尚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他几乎是恶狠狠地瞪了那声音的来源一眼,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我不和你们开玩笑!你们待在这里,我根本不能保证护不护得住你们!”

“那魏公子和我们一起走!”又一个声音传来。

“没有人拖住他们,被他们完全打破禁制追上来也就不过半个时辰的事,你以为走得了吗?”魏无羡又气又急,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三个月前温情和温宁决然离开的那天,满心的狂躁随着气血蒸腾到五脏六腑。

相比起心里乱的几乎发狂的魏无羡,温家众人倒是个个都显得十分镇静。最终,四叔走上前来,重重握住了魏无羡的手,缓缓说道:

“那日你说的话,我们没有一人忘记。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亲人。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有什么事,就一起承担吧。”

不等魏无羡有所反应,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第一次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拥住了魏无羡:“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们因你失去生命,但是我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一次,我们一起承担这一切。”

“不要再把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了。”

魏无羡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觉得自己气得都笑了,然后笑得眼角都挤出了泪滴。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似要举起又好像想要放下,犹疑了半晌,最终重重地环住了那个拥着他的人。他的目光在眼前的温家众人身上挨个扫过去,从心底滑到嘴边的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汇成了一个沉重的字眼:

“好!”

他们的美梦,终究是要醒的。

魏无羡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伏魔洞。他没有想到世家弟子们的围剿会来的如此之快,这些时间来他还尚未做出能代替阴虎符那样的强力法器。虽说如此,他也不算毫无收获。他解开血池的禁制,先将炼制的凶尸尽数驱使下山,又翻箱倒柜找出厚厚一沓特制的符咒,让四叔分给温家众人作自保之用。一切准备妥当,他又折返回来,一面分出心神控制被他驱下山去的凶尸,一面划破手指,用鲜血描画咒文,或是新添,或是加固。

正当他聚精会神地准备时,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中:“羡哥哥,你在做什么?”

他一惊,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下。他不动声色地将流着血的手指掩进袖中,回头冲温苑露出了一个笑容:“阿苑,你怎么进来了?外婆呢?”

“外婆在和二叔说话呢。羡哥哥你流血了?”

魏无羡用干净的那只手摸了摸温苑的头:“没事,快去找你外婆,一会儿大家要打一场仗。你就跟外婆乖乖躲好,不要出来,知道吗?”

温苑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打架?”

“打赢了,就可以带阿苑从这里离开了。”

“可是阿苑不想离开这里。”

魏无羡挠了挠头,想着该如何说下去:“嗯……离开这里,就可以去找有钱哥哥玩了。”

果然,温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那他还会给我买玩具吗?”

魏无羡看着他,思绪也不由飘了开去,心里忽然一片柔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露出了一个多么柔和的笑容:“会的。所以阿苑要听话,知道吗?”

温苑欢快地应了一声,开开心心地走了。

魏无羡默默朝他离开的方向注视了一会儿,只觉好像有人白净的衣角在他心上轻轻拂了一下。末了,他甩甩头,又开始继续之前的动作。

与此同时,洞外的温家众人也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他们在温氏陨落之后确实已沉寂了许久,但在骨子里,到底还是一名修士。上了乱葬岗,生活基本安定下来之后,平日里也有练习心法和剑术。

他们穿上久违的、加持了符咒的道袍,拿起了锋利的宝剑,再一次站在了战争的前线。这是他们第二次被如此声势浩大地讨伐了,有意思的是,就连讨伐他们的人似乎也都还是原来那些。只是这一次,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他们不否认自己是罪人,他们也愿意接受这名为报应的惩罚。只是,为了他们的恩人,为了他们的家人,这一次,他们要堂堂正正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夕阳模糊的身影渐渐隐去,傍晚的天空被大片的乌云笼罩。随夜幕一起降临的,还有纷飞的雨点。雨珠串连成线,和在低吟的风声里,谱成一曲镇魂的哀歌。

 

就像魏无羡说的那样,大约两个时辰后,世家弟子们果然突破了重重禁制,来到了他们栖息的山岗上。

站在队伍最前头的便是四大家族的人们。

魏无羡低垂着眉眼,站在一棵高高的枯树上,一身黑衣在风中飞舞。纷纷扬扬的雨珠打湿了他的发,他便任它们凌乱地贴在脸上。听到了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一道锐利的目光带着三分嘲弄与七分轻蔑,剑一般从眼前的世家弟子们身上一点一点扫过去。

他在那其中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脸。有年少时一起读书玩耍的伙伴,也有射日之征中并肩而行的战友。此时他们的脸上,都是清一色的凛然浩气,仿佛个个都是正义的使者,前来讨伐他这个作恶多端的邪魔。他在蓝家弟子那一片略略停留了一会,但是并未在其中发现蓝湛的身影。不知怎的,那一刻他居然莫名地感到有些庆幸。最后,他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面庞,停在了他最为熟悉的人的身上。

江澄。

明明只有三个月没见,他却感觉对方已经变得让他认不出来了。那张比记忆中更加瘦削凌厉的脸上如今写满了疲惫,他像是几夜没睡好觉一般,眼里布满了血丝。

魏无羡的目光与他对上的时候,站在江澄身边的门生都在同时感受到了一股骇人的杀气。有一瞬间,魏无羡甚至感觉自己几乎就要死在他的目光凌迟之下了。

他很快就逃避般地错开了眼去,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又是先前那样傲视一切的森然面孔。

一名身着金星雪浪衣袍的修士率先跳出来,指着他破口大骂,要他偿还金子轩和金子勋的性命,连市井里都甚少出现的粗鄙之语连珠串一般从他口中冒出来,听得周围的人也是微微皱眉。

很快,这名破坏了“正气”之风的修士就被同行的人拉走,怒骂他的言语也转而变成了大义凛然的谴责。

“魏无羡,你修习邪魔歪道,包庇温家余孽,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今日,聚集在此的百家弟子们定会给世人一个交代!还不快快交出温家余孽,自裁谢罪!”

“我兰陵金氏折损在穷奇道和金麟台的弟子性命,今日定要你偿还!”

“没错!今日定叫你命丧于此,不然冤死金麟台的师兄弟们永远也不能在九泉下安眠!”

一时间,叫骂声此起彼伏。教养良好的世家弟子们,就连骂人的话也都是出奇的一致,仿佛都是照本宣科地背出来一般,横竖就是穷奇道、温家余孽、金麟台、邪魔歪道几个词句。

魏无羡冷冷地看着底下群情激愤的人群,此时的他丝毫不想辩解什么。他突然很想笑。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一抹冰冷的笑意绽开在他苍白的面孔上。

“魏无羡!你还笑得出来!你以为今日你还能逃得了吗?”

闻言,魏无羡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抽出腰间陈情,翻飞着手指把玩了一阵,末了才将笛身送到嘴边,轻飘飘地吹出了一个音。

众人见之均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神色,个个都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戒地盯着四周。

笛音宛转悠扬,清亮动听尤如天籁。他斜斜地靠在树上,干脆闭上了眼睛,眉眼舒展开去,在旁人看来他甚至像是露出了一副舒适的睡脸。但是,任他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底下的世家弟子们亦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紧地握着手中利剑,随时戒备着四周,冷汗一滴滴从脸上滑落。

人群之中,唯独只有江澄没有动作。但是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难看了。

只有他知道,这是小时候江厌离常常给他们兄弟二人哼唱的曲子。

很快一曲终了,魏无羡重又睁开了眼睛,森然的冷意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他看着岿然不动的世家弟子们,不禁好笑道:“你们站着干什么?不是说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吗?”

“你!谁知你又耍什么诈!”

“我耍诈?我用得着耍诈?刚刚不过是随口吹一曲权当打个招呼罢了。”他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瞧着底下众人因为被戏耍而露出的羞恼神色,突然语调一转,“不过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耍点诈,好像有点对不起你们给的‘邪魔歪道’这个称呼啊。”

话音未落,那些修士们所站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一只只惨白的手争先恐后地从地里伸出来,抓住了人的腿就往下拖。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厮杀声,叫喊声不绝于耳。

魏无羡不去管他们的缠斗,从树上跳下来,一转身便看到了向他跑来的温家众人。他们已全副武装,不复平日里粗布衣衫的农人打扮。

“魏公子,你怎么样?”

“我好得很。”他冲众人摆摆手,随后示意道:“这是最先上来的一批,后面的人估计很快就会到……”

就像在确认他说的话一般,一名修士凄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魏无羡,你等着!一会儿我们的增援就到了!马上让你不得——”

那声音戛然而止。魏无羡耸耸肩,朝温家修士们说道:“你们也听到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马上带着人趁乱……”

“魏公子。”一名女修士轻轻笑了笑,打断了他。

他见状愣了愣,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随便你们吧。”

看着四散开去加入战团的温家众人,魏无羡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是一个人了。他站在一片厮杀声中,抬起头望向夜空。方才还连绵下着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也渐渐散了开去,几点闪烁的星光出现在夜晚的幕布之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陈情,朝人群涌来的方向走去。

 

这实在是极为惨烈的一战。

纵然前来围剿的世家弟子们做足了精心的准备,奈何乱葬岗本身地理条件对于魏无羡来说实在太过优越。一只陈情在手,他的士兵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批倒下了,很快又有另外一批补上来。层层叠叠,如同潮水一般的壁垒,牢牢把他和温家众人护在了里面。

几经鏖战,竟是世家弟子们先展露出疲态,隐隐有支撑不住之势。

江澄一剑劈开向他袭来的一只走尸,又用紫电甩开向他的门生靠近的另一只恶灵,大声喊道:“冷静点!按照计划来!”

“他驱动这些邪物耗的是体力灵力,按照原计划进行!总会把他耗尽的!”

他的声音注入了灵力,教众修士们都听了个清楚。当然,也原封不动地被送入了魏无羡的耳朵。后者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并无多大反应。

但他不在意,并不代表江澄说的不对。

恰恰相反,这正是他的软肋。

纵然乱葬岗可供他驱使的邪物无穷无尽,但他终究是一副血肉之躯,体力有限,灵力更是消耗得飞快。今日世家弟子们带来了这么多人,便是早就做好准备要跟他打消耗战。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但这一场恶斗,他避无可避。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接近寅时的时候,被操纵的尸群战力明显下降,胜利的天平开始稳稳地偏向世家修士们那边。最终,尸群铸成的堡垒再也护不住里面的人,呐喊着的修士们接二连三地冲破了重围,杀到了魏无羡的面前。

温家众人抽出剑来和他们厮杀在一起。那些被驱使的邪灵开始还能充当强大的战力一同杀敌,但越到后来,数量越少,力量也越弱。

魏无羡脸上的从容再也挂不住。他的额头上不断沁出冷汗,胸腔里更是血气翻涌。他强压下已经滚至喉口的猩甜,调动了身体每一丝力气,拼了命地去操纵尸群。

从第一个温家修士的倒下开始,他们就彻底迈进了败局。失去了尸群的庇护,温家修士们哪里是世家弟子的对手,一个接一个败下阵来。世家弟子们眼见取得胜机,更是步步紧逼,先头的人已经冲进了他们在乱葬岗的藏身之地。

此时,在离战场稍远的地方,温苑正和外婆一起躲在一处残破的房子里。他虽然不明世事,却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意。他紧紧地缩在外婆怀里,大气也不敢出。

突然,他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抱着他的外婆浑身一颤,眼里霎时写满了恐惧。

是那些闯进来的世家子弟们来了。

外婆紧紧抱着怀里的温苑,不知怎的忽然间就不抖了,眼里的惊恐也褪去了七七八八。她佝偻着身子抱起温苑,颤颤巍巍地从屋后绕出去,把温苑藏在一棵枯树的树洞里。面对着危险和死亡,这矮小的老妇人突然生出了无穷的勇气。她舒展了满是皱纹的脸,朝温苑露出了一个微笑,轻柔又含糊不清地说:“苑苑,躲好。莫出来。”

温苑看着她佝偻的身影很快地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接着他便听见了外婆“啊呀”一声惊呼。

“喂,这里有个老婆子!”

“温家的那个吧!”

剑出鞘的声音。

“她只是个老人……”

“温家余孽杀无赦!”

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来,在周围徘徊了一阵,那几人最终没什么别的发现,便离开去别的地方了。温苑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不住颤抖着。他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只让泪水从他的大眼睛里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流着泪,在心里呜咽着:“羡哥哥……”

他的羡哥哥就像话本里的神仙一样厉害,一定会来救他,一定会给外婆报仇的。

然而,他心里神仙一样的羡哥哥,此时却是和他一样,茫然地睁大了一双无措的眼。

温家修士们一个个倒下,不知不觉间,四叔已经成了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最后一人了。

然而就在此刻,这最后一个人也支撑不住了。

一把利剑向四叔的胸口刺来,而后者明显躲闪不及,魏无羡见状赶紧驱动走尸想要帮他挡住那一击。但他灵力几乎已经耗尽,一次驱动竟是不成功,待到他再次去驱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四叔就这样被刺中了那穿胸一剑。他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便重重倒了下去。他最后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眼前人的身上,魏无羡分明从他涣散的瞳孔中看到了漫天闪烁的星河。

魏无羡深深觉得自己错了。

什么一起面对,什么共同承担!他就不该妥协于自己一时的软弱,他就该把他们打晕了全都送出去!

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他又没有护住他想要保护的人。

终究,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魏无羡!”

一声棒喝如同惊雷,把他的神志重又拉回到战场上。

“温家余孽已尽数除去,如今你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无数双锋利的剑芒指向了他,却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是心知胜券在握,不急这一时一刻了。

魏无羡缓缓抬起头,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他眼中明明白白地淌出两行血泪。他被无数利剑所指,却好似浑然不觉,只兀自抬头望向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这天大地大,终究是容不下他。

这天大地大,就是偏偏容不下他的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狂笑起来,浑身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不好,快撤!他这是在用自身血肉——”

那人的喊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刚刚还用剑指着他的世家弟子们也全都横七竖八地倒下了。

停息已久的尸群重又躁动起来,凶灵邪物们个个目露凶光,看起来竟是比刚才凶狠百倍。

“好……好!好!既然你们偏要逼我至此,那不如来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好了!”

他周身的邪灵数量越来越多,个个都如猛兽一般撕扯着他的血肉。魏无羡却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只是半是癫狂半是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世家弟子们被他的凶尸们屠戮。

“你给我住手!!!魏婴!!!”

这一声几乎不成人声的嘶吼划破了夜空,穿透了周围嘈杂的喊声,直直地传入了魏无羡几乎已经失控的大脑里,让他的目光清明了一瞬。他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江澄撑着三毒,半跪在不远处死死地瞪过来,他眼里的自己浑身尽是疯狂的血色。

江澄的眼眶通红,因为睁到了极致,眼白上刺目的血丝显得特别醒目。他那双写满了不甘,写满了恨意,又饱含了痛苦的眼睛,突然极为缓慢地眨了一下,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魏无羡的神志一瞬间全回来了。

他分明从江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强烈的不舍,还有彻骨的悔恨。

他突然间就觉得释然了。

从来痛苦的便不是他一人。他又为何要让这份痛苦更加扩大开去呢。

他最终将自己放在这样一双眼睛里,任邪灵彻底撕碎了自己的身体。

伴随着他的身死,疯狂的尸群渐渐停下了。

 

奈何魏无羡一生总是自嘲是豪放不羁的恶人,可以黑白不辨,自断阴阳。但这世界到处都是他的牵挂,多到好像随手抓一人来都能成为他的软肋。这要他究竟如何真的成为一个蔑笑正道,恣情杀戮的恶人?

他分明就有着一副世上最善良的心肠。

他本以为选择违背誓言,和江澄决裂,就能让江家远离是非,到头来却还是让他所珍视的人们一个个地遭受痛苦。

他想,他总自以为是个拯救大家的英雄,但到头来他也只不过是个失败的人罢了。

下辈子,还是做个脓包废物算了。

不……还是不要有下辈子了吧。

魏无羡感到自己的魂魄轻飘飘地从他残破的身体里脱离出来,融进了周围的夜色里。远方,仿佛有泠泠的琴音从云端传来,轻如呢喃,又似召唤,想要牵引什么一般环绕在天地之间,却最终还是渐渐消散了。

 

轰动一时的乱葬岗围剿,最后以正派世家弟子的胜利告终。

世说,夷陵老祖魏无羡遭自身修炼的邪术反噬,身死魂消。至此,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下面是写文当时的一点碎碎念..想了想还是不删了吧- -


我写这些东西的初衷,是为了补全原著。换言之,我想达到的效果是:把我写的剧情插进去,文章依旧可以照常发展。然而乱葬岗围剿这篇,我写的更加像是一篇独立的小说了,并且明确地感受到了人物的ooc....

其实我自己心里关于乱葬岗这段儿是有两种设想的。

  1. 魏无羡血洗不夜天之后,人生失去了意义,活的如同行尸走肉,然后和温家人也是处的不冷不热,最后在世家们围剿的时候,孤身一人护着温家人,护不住,身死魂消。
  2. 魏无羡血洗不夜天之后,消沉归消沉,日子还得过。←这个是比较符合魏无羡这个人物设定的。但是,总得有些东西让他重新振作吧。那么直接想到的就是温家人了。于是在这个设定里,魏无羡和温家人的关系上升到了一种境界,最后围剿的时候,他们共同作战的可能性更大。

比较上述两个方案,我是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第二个,明显看起来更加有血有肉嘛...于是就吭哧吭哧埋头写了一万多字,然后写完发现,完了,ooc了。

倒不是说设定哪里出了问题,而且按照我这样的设定展开,魔道原著里头很多东西就会改变了。因为一旦将温家人上升到一个高度,重生后魏无羡的回忆里关于他们的部分就不可能只字不提了。然而现在原著里,是几乎没有提及的。(这里说的提到,不是指回忆杀片段,而是重生后魏无羡的心理活动,以及跟蓝湛说的话。原文中写的是“他曾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两段最难熬的岁月”,如果真像我这样发展了,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一笔带过)

所以,如果要符合原文的前后关系,选择第一种发展写是更好的。但是如果要把人物塑造得更加有血有肉,那就毫无疑问要选择第二种了。我觉得这可能是魔道本身带来的一个问题。从剧情出发,会影响人物;从人物出发,会改变剧情。

嗯,还有挺重要的一点。新修版魔道,从血洗不夜天到围剿乱葬岗中间隔了三个月,而旧版是三年。我猜测亲妈可能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样看来选择第一种发展就会更好了,毕竟三个月,如果人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是有可能一直一蹶不振的,而三年就不一定啦。

(虽然在我的设定里他一天就缓过来了....毕竟我觉得他不是一个会沉浸在痛苦里的人,再说血洗不夜天那段儿他也疯狂过了)

所以我写的这一篇,与其说是原文的补充,倒不如看是一个比较独立的番外了。

 

 


评论(21)

热度(653)